難忘大提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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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年的東澳


六月因著SARS的影響,全台各地風景名勝旅遊業遭逢前所未有的打撃紛紛降價推出各樣的促銷活動,我趁著這個機會也安排了一趟花蓮之旅,途中經過了"宜蘭東澳",這個我曾待了一年多的地方,雖然只是稍做停留,但心中似乎有個聲音讓我不得不去完成這篇十年前就想寫的心得雜記,來記下那段難忘的時光。

十年前我在東澳當兵,那年適逢海巡部成立,原來隸屬的楊梅師解編,全部員額及步兵建制武器全部編入了海巡部,我也從陸軍步兵排長,成了海巡部的少尉區隊長,在經過短暫的集訓後就隨著部隊移防到了東澳,我永遠記得第一眼看到東澳的感覺,對當時的我而言只能以"一生見過最美的地方"來形容,東澳的美美在有山有海,它的山高峻挺拔,海則澄綠靜悒,然而再多的描述如果沒有帶著閒適的心情到來,我想都無法真正去體會。

東澳-是蘇花公路上的一個美麗海灣,北起烏岩角、南至烏石鼻,中間則是一塊由東澳南北溪所沖積出的小小平原,開車從蘇澳一上蘇花公路便進入了蜿蜒的山路,時而會看到散落在地面上零星的落石,時而看到另一旁石塊所擊壞的護坡,似乎在提醒著要小心駕駛。車行向上約17公里處到達高點時,一轉彎便看到開闊美麗的東澳灣景色顯現眼前,再行約四公里過了東澳橋便進入了村落,首先在右手邊有所東澳國小,接著看到派出所後左轉往海邊的路開去,海景及沙灘映入眼簾,路邊即可看到海防班哨,往左是長1.3公里的沙灘,往右沿著海岸的道路續開約1.7公里就到達粉鳥林漁港。每年春天三、四月間在往粉鳥林漁港路旁整個陡峭的山壁上會開滿了野百合,迎面撲來的百合香味令人格外舒暢,夏天天晴時海天一色,若遇颱風海浪拍打堤岸浪高可達數公尺,也因為這樣連接粉鳥林漁港的道路似乎在颱風後總顯得殘破不堪。粉鳥林主要的漁船作業以捕收定置網漁獲為主,除了入夏颱季節以外,每天固定在早上七、八點和下午四、五點左右漁船會載著漁獲入港。http://teacher.fsjh.ilc.edu.tw/body/dick/%AE%FC%ACv%AA%E1%B5%B6.htm (圖片來源:海王子網站)

 

 

小小遺世獨立的東澳,以蘇花公路當分界東邊靠海屬蘇澳鎮東澳里居民多為福佬人以捕漁維生,西邊靠山在行政區劃上屬南澳鄉東岳村,居民多為泰雅族原住民。記憶中十年前的東澳在蘇花公路兩旁有兩家雜貨店、一間郵局、一個火車站、兩三家小吃店、一間理髮店、漁具店、一間集東旅舍,還有快退伍才落成的加油站,另外就是火車站旁由原住民姑娘常駐的KTV以及唯一的工廠-幸福水泥,這些就是東澳概略的商業生活。

在對東澳的人文地理稍做描述後,就要來談談精彩的班哨當兵生活啦,那時的海巡部隊主要著重在岸巡工作,執行所謂的反走私、反偷渡、反滲透,主要的勤務則有雷達監視、岸際巡邏、以及衛兵兼海岸監視瞭望工作,和一般部隊的早睡早起不同,海巡部隊是晝伏夜出,我幾乎都擔任巡邏帶班的工作,以班哨為中心往南走到粉鳥林漁港往北走到沙灘盡頭,全長約三公里,每個晚上就這樣來來回回的走。

往北走我們都稱北巡(可看東澳灣沙灘一景-北溪與南溪),天氣好時皎潔的月光灑落沙灘,走累了就和弟兄們躺在沙灘上聊聊天、看星星、聽海濤,這一段沙灘雖然只有短短約1.3公里,但它的風貌卻是極為多變的,主要由於它是由東澳南溪和北溪的出海口所沖積,枯水期讓你感覺不出有東澳溪的存在,雨季時水量豐沛到幾乎無法越過溪口,河道也常會有所改變,所以每次大雨過後的沙灘幾乎都會呈現出不同的面貌。越過溪口後就來到了沙灘的盡頭,那有一座面海蓋的相當舒適的祖墳,再過去就是峭壁懸崖,這祖墳是在我到東澳後才蓋好的,也是我們北巡時避風避雨的所在。東澳北溪的北岸往蘇花公路走去就是東澳公墓,是清朝時清兵營所在地,據說曾有約上百的清兵在此被原住民出草,有一次和班哨一名叫"紅龜"的弟兄,在晚上到那走了一圈回來後他告訴我看到了不乾淨的東西好像中了邪,放假回台南後還跑去收驚。

往南走我們稱做南巡,在到漁港的路上偶爾會看到一兩部停在路上的車子,雖然沒有開燈,但聽到冷氣的聲音就知道裡面有人,這時就是我們惡作劇的最好時機,通常都輕聲走到車邊突然打開手電筒往車內一照,看到景象大部份是衣衫不整的男女一陣措厄,我們就假裝盤查後就揚長而去。走到漁港後,通常會在漁港內繞一圈,有時爬到堤防上和釣客聊天,有時則偷懶的跑到駐在所中看個電視。還記得駐在所中兩個員警一個身高約180叫"漏腳"(高個)家住嘉義,另一個叫"阿達"家住南澳,由於年紀相近大家感情都很好,一次下哨後他們兩個還把在漁港捕獲的好幾尾龍蝦捉到哨所和我一起享用最新鮮的"沙西米",龍蝦雖然不大但那滋味至今仍無法忘記。粉鳥林漁港的水和北部其他充滿著油污的漁港完全不同,它的水質經常是清可見底,有時還會有"透抽"游進漁港,當然一但被發現那"透抽"就難逃成為下酒小菜命運,有一次夜巡在駐在所主管"五郎"的邀請下坐著由他駕駛的管排出海釣魚,那天的海像很好,就在船停後下了錨,我才剛拋下竿魚鈎就卡住了石塊,用力一扯卻把釣線給扯斷了,只好在一旁當觀眾,但不到十分鐘後就開始暈船,主管

"五郎"只好打道回府,我第一次的海釣經驗就在嘔吐中結束。
 

哨所內非常寛敞,前方有一座空地,從左算來是雜物間、哨長室、士官兵寢室、中山室、廚房、浴室,呈一字排開,主體建築是由鵝卵石為基石,背後就緊隣著山壁,山壁內挖了個山洞放置一位應是大陸遷台老士官長的骨灰罈,當然因此多少產生些鬼故事及中邪的傳說。哨所內常可發現毒蛇,記得在那一年共捉到了四尾毒蛇,其中最大尾的是在掃地時捕獲的眼鏡蛇,在弟兄的幫忙下成了午餐的補品。

每天下午是操課的時間,通常到四點過後我就帶著弟兄們跑步到粉鳥林,由於上級規定班哨人員一定不得下海游泳,我們通常會跑到漁港外的小海灣,那兒的水清澈無比,戴著蛙鏡浮潛就可看到美麗的熱帶魚、珊瑚,但是較慘的是常會被水母電的哀哀叫(參看左圖網路上由毛毛膠所攝照片),游完泳後漁民們大概也載滿了從定置網捕回的魚獲返航,也就是那時讓我知道分辨魚的種類,記憶深刻的魚有"花ㄌ一ㄢ"、黑魽、炸彈魚、魟魚、剝皮魚、白魚,我最喜歡的魚就是花ㄌ一ㄢ,因為它的肉多且鮮美最重要的是價格低廉,買一尾5、60公分長一個手掌寛的花ㄌ一ㄢ只要大約100元台幣,帶著回班哨,就可給弟兄們加菜做個活魚三吃,每次放假我總不忘到漁港向雜貨店買個保麗龍裝一箱魚回台北,分送給親朋好友。

十年前東澳曾發生一件大事,就是在烏岩角外海發現了尹清楓的遺體,那大概是82年12月的事,從那天後東澳一時成了媒體的焦點,各個調查單位也紛紛來到東澳,尹上校遇害當晚的值勤人員成了被調查的對象,包括雷達兵繪製的航跡圖、當晚進入粉鳥林的可疑車輛、步巡的人員是否發現可疑漁船等等,另外記憶較深的兩件事其一是尹上校的弟弟在大概是83年初的農曆春節還特別跑到東澳來詢問發生的相關細節,另外一件事就是新聞報導說他的妹妹夢見尹清楓是在類似東澳往粉鳥林的路上被棄屍的,次日還特別來到東澳看看。當時我在想如果真相真是這樣那我就要倒大楣了,因為往粉鳥林的路上勢必要經過班哨,那夜還是個下雨視線不好的夜晚,不太可能有外來客到東澳遊玩的,我們未能發現可疑。不過直到今天仍未發現元兇,希望尹上校命案能早日偵破,以慰亡者之靈。

東澳的回憶還有太多太多,這次再訪看到班哨己經撤哨了,前面美麗的沙灘也放置了許多的消波塊,記憶中那美麗似乎己遭到許多破壞,據說水底下的珊瑚美景也己不再,心中似乎有種景物己非、人事皆異的感慨,心中祈求東澳的美景能永遠長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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